3月紫色：美紫舞曲

紫色的香調，有哪一些？筆者首選是鳶尾花，它是紫調中的名門望族也。鳶尾花是香氛界最矜貴的花香，每2,000公斤的鳶尾花根粉，只可提煉出兩公斤的鳶尾花香膏，價值與黃金看齊。在漫談鳶尾花香調之前，我們先要弄清鳶尾花的紫，與鳶尾科的紫，是兩碼子的事情。香氛大師Jean-Claude Ellena給我們上一課鳶尾101，他指出，用來調香的鳶尾花既不是English Iris也不是Dutch Iris，雖同屬鳶尾科，然而真身學名是Crocus（番紅花）和Gladiolus（唐菖蒲，俗稱劍蘭）。香氛裡的鳶尾花，以香根鳶尾（Precious and Noble Iris Pallida）、德國鳶尾（Iris Germanica）、白色鳶尾花（White Iris）和紅色鳶尾花 （Red Iris）最為常見。Jean-Claude Ellena筆下的Iris Ukiyoe（2010）淡香氛則是以檸檬、雲呢拿與橙花合成的鳶尾花香，是大師向最愛的日本致敬，筆者深信他是受到18世紀日本江戶時代畫家Ogata Kōrin手繪的金箔屏風《Irises》所啟發。

鳶尾花得天獨厚的華麗紫調，是其外衣；一眾香氛師虎視眈眈的是封存在泥土下的根莖（rhizome）——鳶尾花根（Orris root）。提取鳶尾花根的香氣，即鳶尾根素（irones），切忌操之過急。鳶尾花根在收割時是沒有氣味的，需要乾燥並放置三至六年讓其成熟，讓鳶尾根素一點一滴地累積。根莖熟成堅硬如石頭，被研磨成幼細粉末，隨後進行蒸氣蒸餾。成品是價值高昂的鳶尾花油（Orris Oil/Orris Butter）或鳶尾花香膏（Iris concrete）。鳶尾花的粉香濃郁，滲透綠意、木質、泥土、類似胡蘿蔔的根莖香氣，也會展現橙花、蜜柑、檸檬、奶油、朱古力等層次的香氣。鳶尾花香擅長走位，它既是後調的中堅，具集大成的氣魄；在前調裡也恰如其分。

鳶尾花的紫調原來不是紫，那紫羅蘭又如何？沒錯，紫羅蘭香水是存在的，然而用來製作Violet或Violette香氛的，是堇菜屬（Viola）的紫羅蘭才對。或許紫羅蘭的名字太漂亮吧，以致中文裡將幾款近親品種統稱為「紫羅蘭」，故出現混淆。唯一共通之處，園藝裡的十字花科紫羅蘭，與俗稱紫羅蘭香水的「紫羅蘭」都是紫色。在香氛學裡，堇菜擁有先天不足的遺美，傳統蒸餾難以提煉足夠的精油來調香，因為其花瓣太細嫩柔弱了。再者，堇花雖好，香氛師卻對其綠葉情有獨鍾。常見的調香品種是香堇菜（Viola odorata）、帕瑪香堇菜（Parma Violets）和紫羅蘭葉（Violet Leaves）。堇菜的香氣來自香堇酮（Ionones），生性含蓄，帶有粉香、木香和糖果的甜味。紫羅蘭葉香氣的可塑性極高，翠綠而清新，如撲臉而至的清泉，混雜青瓜、碎草與濕潤泥土氣息，為香氛注入翠綠色彩。

普羅旺斯與薰衣草，緊扣起來是一幅懂得讓身心靈放鬆的美紫圖畫。薰衣草的紫，是心曠神怡的紫。薰衣草原產於地中海山區，在遠古時代的天然療法，是薄荷家族的一分子。在香氛製作中，蒸氣蒸餾法（steam distillation）是萃取薰衣草香精的常用方式，另外可以揮發性溶劑萃取法（volatile solvent extraction）萃取薰衣草原精，兩者的薰衣草香是截然不同的存在。濃郁而充滿草本泥土氣息的薰衣草香調令人聯想到法國南部的花園、懶洋洋的夏日，帶有復古氛圍。薰衣草摻雜草本、樟腦和藥草的香氣；也有着佛手柑的香調，略帶花香，伴隨木質香調。芳樟醇（Linalool）的含量，讓不同品種的薰衣草演繹各式香氣風格。在調香方面，薰衣草的好拍檔是柑橘香調、橡苔、廣藿香或松樹的木質香調，迷迭香、鼠尾草和橙花香調。

Carla Lavender是當今最昂貴的薰衣草品種，價格是經典薰衣草（English Lavender）的十倍，花香更濃郁、更輕盈、更精緻，果香味更突出。Carla Lavender不帶有乾草味道，是高級香氛常見的薰衣草調。